9/06/2002

《出尘》第五章

第五章

  二月十一日。董浩回国的日子。
  我除了在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给张璐打电话祝她新年快乐外,再也没有和她联系。我们都在一天天长大,她的男友已经回国和她团聚,我想我该慢慢淡出她的生活了。
  过年这几天,我除了去亲戚家,就是在家里看李洪志师父九四年年底在广州讲法的录像带。
  大年初五的早上,我刚刚炼完功,正准备吃早饭。张璐打电话过来,在电话的另一端,她泣不成声,让我赶紧过去一下。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放下电话开始穿衣服。
  妈妈说,“吃了早饭再走吧,什么事这么急?”
  “不吃了,”我一边说一边穿鞋。
  “吃一点儿,也不差这一两分钟,”妈妈把半碗粥端到我面前。我站在门口,两三口就喝完了,然后对妈妈说,“中午吃饭不用等我了。”
  我跑出家门,打了辆出租车去张璐家。

  “叔叔,阿姨,过年好,”我在门口看到了张璐的父母,“张璐在家吗?”
  “好象在,早上吃完饭就回房间了,一直没再出来,”她爸爸说。
  我敲了敲她的房门。“张璐,是我,杨帆。”
  “进来吧,”她在屋里说。
  我进了屋,随手关上门,看见她正坐在床上,眼睛还红红的。
  “怎么啦?”看她哭,我非常心疼。
  “你知道怎么才能去日本吗?”她一说话,眼泪又流下来了。
  “去日本好象不难,也不用什么语言考试,可以到了那儿再学语言。就是要有钱或者有人担保才能去,而且那边打工很苦。董浩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他这次回来只和我联系过两次。打他回来起,我就一直在家里等他,初二的时候才来了个电话,听起来他好象很累。昨天和他,他表弟,还有他表弟的女朋友一起出去玩儿,他对我也冷冷的。”
  “你没问问他怎么回事吗?”
  “我问了问他表弟,是不是董浩遇上什么不高兴的事儿了,他说没有。董浩今年就毕业了,他说到时候他不打算回国发展。”
  “他没说让你办去日本的手续,是吗?”
  “我觉得他现在感觉很怪。他表弟说他在日本吃了好多苦,拼命打工上学。现在好不容易要毕业了,原来去日本时借的钱也都还了,可是好象经过这四年磨练,人也变了一个人一样。我知道在日本立足很难,我也不想给他添麻烦,要是有什么办法,我就自己去日本,也能照顾照顾他,我不怕吃苦。”
  “既然是男女朋友,也没什么添不添麻烦的事儿。你应该问问他到底怎么打算你们俩这事儿的,他不是说还要带你去富士山滑雪吗?”
  张璐没有说话,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流。
  “别瞎想了,”我拿了条毛巾给她,“你还不知道他怎么打算的呢,就在这儿哭。没准儿他在那边房子都给你们俩租好了。还是问问他再说吧。你要是缺钱,我倒是可以借给你,只是工作这两年攒的钱不多,大概只能换两千美金,可以都给你。”
  张璐哭了一阵,默默地坐在那里。
  “今天董浩没和你联系吗?”我问她。
  “他好象去天津他爷爷那里了,得后天才能回来,”张璐说。
  “你别在家闷着了,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自己再憋坏了,我带你去什刹海滑冰吧。”
  张璐摇摇头,“我现在有点儿怕我这腿再摔着,你自己去吧。”
  “那咱们去打保龄球吧,你不是挺爱玩儿保龄的吗?”
  张璐没说话。
  “我到客厅等你,你快点儿换衣服啊,”我看张璐不反对就出了她房间。
  客厅里空无一人,张璐的父母好象和她家来的亲戚一起出去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我想到。“《红楼梦》里说‘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只可惜人陷在情中的时候痛苦得无法自拔。张璐这样平时乐观坚强的人,腿摔折的时候都能忍着,遇到感情问题就如此脆弱。想起自己当年去普陀山时的心情,不也是一样吗?《转法轮》里说‘常人就是为情活着’,可谓要言不凡。”
  张璐换好了衣服,走出房间对我说,“走吧。”
  我们来到街上,外面很暖和,“今天还真没法滑冰,没准儿什刹海的冰都化了,”我一边对张璐说一边拦了辆出租车,“去丽都饭店。”

  晚上,我请张璐在丽都对面的一家川菜馆吃饭。负责点菜的小姐向我推荐她们厨师的招牌菜“干烧鱼。”
  “都是用活鱼做的吗?”我问小姐。
  “当然了,都是活鱼。我们会捞出来给你看,当面称重量的,”小姐说。
  “活鱼就算了。有没有刚刚死的?”我问。
  “我给你过去看看,”小姐跑到鱼缸边看了看,又跑回来说“有两条,大的大概有一斤半,小的有一斤。”
  “那就来小的吧,”张璐说,“咱们俩一斤的鱼足够了。”
  我们又随意点了两个别的菜,小姐退了下去。
  “干嘛不能点活鱼?”张璐问我。
  “法轮功要求的,修炼人不能杀生。”我说。
  “可是你们却吃荤,是吗?”张璐问我。
  “你注意没有,‘荤’这个字是‘草’字头。过去的荤不是指肉。你看过《西游记》吧。猪八戒为什么叫八戒呢,其实就是戒五荤三厌这八种东西,加在一起就是八戒。这里的五荤是指蒜和洋葱什么的,根本就不是指肉。”
  “那和尚为什么现在把肉当作荤呢?”
  “这涉及修炼的问题,一两句话可说不清。关于修炼人不许杀生和怎么对待吃肉的问题在《转法轮》上讲过,你得自己去看。其实和尚出家也是为了修炼,只不过他们是按照佛教的修炼方法在修行。佛教有佛教的戒律,法轮功有法轮功的要求。但是不过无论哪一种真正的修炼方法,都要去掉人在这个世间的各种执着。”
  “那什么是执着呢?”
  “我说说我的认识啊,真正的东西还得你自己看《转法轮》。人执着的东西很多,比如名,比如利,还有,嗯……比如情。”
  “名利心是不好,我最讨厌那种摆谱的,我这人有时候挺虚荣的,虚荣心一上来,就象变个人,事后想想自己当时也挺丑陋的,这名利之心是该去掉,也容易去,可情去掉了,生活多没意思啊。人情味,人情味,人要没有情,还为什么活着?”
  “其实你现在觉得名利心好去,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那么大的名利考验。当然师父也说过,大概意思就是我们这一法门就是在普通的人群中修炼,不会因为修炼而在物质上真正失去什么。不怕当官发财,但是得去掉那些心。所以你看这些炼功的人,我们有我们各自的工作,也有政府官员,也有开公司当老板的,干什么的都有。只不过他们在工作或经商的时候,心态很正,不会因为执着于钱财职位去搞坑蒙拐骗、歪门邪道的东西。那他们能挣钱就挣,能当官儿就当,他们心里没有把钱和地位看得那么重时,就等于把这两方面的执着心去了。” 我说。
  “那炼功去掉情,是不是还可以有家庭,至爱亲朋呢?”张璐问。
  “当然可以有家庭。”我说,“说到情,不是说去掉情,人和人就都横眉冷对了。这个师父在《转法轮》里也说过,‘我们在常人社会中修炼,孝敬父母、管教孩子都是应该的,在各种环境中都得对别人好,与人为善,何况你的亲人。’有的时候我也想,为什么爱情是小说或歌曲永恒的主题呢?我觉得可能是这么回事:当一个人真正爱另外一个人的时候,他的一切考虑都是从对方出发,完全是无私的付出,所以就美好。但是现在这样的爱情不多了,有的完全是为满足名、利、色欲,还有的付出一点就想回报,吃了亏就委屈得不行,甚至引发仇恨。”
  我抬头直视着张璐的眼睛,接着说:“其实人和人之间无私的关怀才是美好的。就象师父说的,‘对谁也一样,对父母、对儿女都好,处处考虑别人,这个心就不是自私的了’。有的男人或女人占有欲很强,把对方当作是自己的财产,对方对另外的人好一点就受不了,这就是妒嫉。因为他们好象美其名曰是出于‘爱’,其实是出于私心。有了私心就不美好了。人甚至还可能为了私心干坏事,伤害他人的利益。西方讲博爱,东方讲慈悲,《礼记》上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学了《转法轮》再看这些话,觉得它们虽然不是一脉相承,但是一理相通,也一目了然。”
  张璐有些憧憬地说,“如果每个人都象你们老师说的‘处处考虑别人’那多好啊,人和人之间就不会互相伤害了。”
  “对呀。如果人都能去掉私心,社会就会变得象《礼记》上说的‘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皆有所养’。”
  “现在这个社会……”,张璐说,“咱们也就是憧憬憧憬。”
  “张璐,我跟你说,”我喝了口茶,“我这次去欧洲,走了大概将近10个国家。欧洲社会虽然达不到刚才我和你说的那样,但是人和人之间关系还是很友善的。我们在那边玩儿的时候,有人看到我们在看地图,就主动走过来问‘我能帮助你吗?’有时候,碰到有的人英文不是很好,连比划带说看你还不明白,那真是恨不能带着你走。我们与他们之间都毫无戒心。这就不象中国,你一问他‘要帮忙儿吗?’对方就充满怀疑地看着你,心说‘这小子指不定想怎么骗我钱呢’。”
  张璐笑了,说“我想起一事儿。今年夏天我在前门那儿,看几个外地模样的人在看地图,我就过去问‘你们去哪’?他们看了我一眼没人说话,等我走过去了,听见一个人跟另外的人说,‘不知道她是跑哪趟线的’。”
  “拿你当旅游车导游了,是吧?”我也笑了笑说,“其实,欧洲人整体道德比较好是因为那里的人还保留着对神的信仰。一个人只要相信有神的存在,他知道做坏事逃不过神的眼睛,神会惩罚他,他就不敢做坏事了。中国人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相信神,他觉得他做了坏事只要没被警察抓住就行,他就可以随意做坏事。其实神是真实存在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而且人是不止这一生的,有的做了坏事那真是要吃很多苦去偿还,甚至下辈子转生后都一直过苦日子,受气,没钱,多灾多病的。”
  服务小姐开始上菜。
  “小姐,连饭一块儿上来吧,”张璐说完转过头来看我,“真的有轮回和来生吗?那也有前生了?”
  “嗯。现在人对于生命的认识是非常肤浅的。怎么说呢?”,我想了一下说:“你比如说,你为什么长得象你父母呢?那是因为在受精卵中包含了你父母全部的遗传信息。你想,一个人,这么复杂的生命,会看、会听、会哭、会笑等等,怎么会把全部信息放入一个肉眼看不到的细胞中呢?这是人能够认识到的,其实可能比细胞更小的人体成分中还包含着你这个人的全部信息呢!我记得我上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做大学物理试验,照激光全息照片,成像在一个玻璃片上。然后我们把玻璃打碎,无论打得多碎,随便拿一块碎片用原来的激光去照,都可以还原出完整被拍照物体的图片。 而人的生命就是非常玄妙的。表面上人死了,可能更微观的你并没有死。而那个微观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他就会转生。这可不是什么迷信。你听说过‘转世灵童’吧?”
  “是西藏高僧转世是吗?我好象在报纸上看过。”
  “对。前两年,好象是92年吧,报纸上炒得沸沸扬扬,当时我正在上大学三年级,对神秘现象一直感兴趣,就到学校图书馆查了查相关的资料。西藏的宗教啊,有两支比较大。一个是黄教,最高僧人叫达赖,次高的叫班禅。一个是白教,最高僧人叫噶玛巴。解放军进西藏后,当时还是五十年代末,第十六世噶玛巴让琼利佩多杰离开西藏,流亡欧美各国,八一年在美国芝加哥圆寂。圆寂前,他留下一份遗嘱,规定他的转世灵童将在西藏东部草原“拉”字打头的地方出世,其父亲叫顿珠,母亲叫洛嘎,属相为猪、鼠或牛。十六世噶玛巴的弟子把他的遗嘱交给楚布寺,楚布寺又报告中国政府。后来楚布寺在中国政府支持下,按照遗嘱在西藏东部昌都地区昌都县的拉多乡找到了一对牧民夫妇,男的恰恰叫顿珠,女的恰恰叫洛嘎,他们有九个孩子,第八个是儿子,刚好属牛,生于1985年6月26日。后来经西藏佛教协会与中国佛教协会向国务院宗教局报告,获得批准。在1992年9月份,楚布寺举行了十七世噶玛巴的坐床典礼,这就是十七世噶玛巴伍金赤列多吉。”
  “你怎么把这个日子记得那么清楚?”张璐问。
  “因为和我的出生日期很接近啊,”我笑了一下说,“你想啊,为什么十六世噶玛巴圆寂前写的遗嘱那么详细,什么地方出生,父母的名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因为他知道他来生转世的情况,他们管这个叫‘乘愿再来’。每一世的达赖,班禅还有噶玛巴转生的时候都要写这样的遗嘱。这可不是瞎编,一代代转世灵童都是这么找到的。其实,不只是他们,一般的人都要轮回转生,只不过,一般人不知道下辈子的事儿而已。”
  “象你说的达赖,班禅还有噶玛巴怎么能知道呢?”张璐问道。
  “他们修炼有素呗。而且他们转生是因为还有使命,这个和一般人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他们修炼有素呢?你又没有接触过他们,知道他们什么样啊?”
  “你听说过‘虹化’吗?”
  “没有。”
  “我知道啊,只有修炼非常有成就的僧人,在圆寂后才会虹化,而且只有藏传佛教才讲虹化。就是一股红光,整个身体就化没了,藏传佛教的创教人莲花生大师就是这样的。还有的不能全部化掉,会剩下一个身体,长得跟本人一样,但是是缩小的。十六世噶玛巴圆寂后虹化,剩下的身体只有一个婴儿大小,然后被当地僧人放入一个塔中。”
  “真的吗?”
  “真的。西藏虹化的喇嘛很多,那边很多的塔都是供奉虹化后的喇嘛的身体的。你以后要是有机会去西藏可以自己去看看。”
  张璐沉默了,似乎在思考什么。
  “吃菜呀,”我对张璐说,“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觉得……”张璐欲言又止。
  “真的,张璐。我看了《转法轮》才知道我为什么活着,你要是知道生命的真正意义,很多事情就不会看得那么重,那么难过了。”
  吃完了饭,我和张璐出了门。我叫了辆出租车送她回家。“别想得太多,”我安慰张璐说,“你还是问问董浩到底怎么想的吧。”
  “我好多了,”张璐说,“谢谢你。”
  “什么时候你这么客气起来了?”
  “真的谢谢你,你安慰人的方法很特别,”张璐认真地说。
※※※
  新年过去了。我回到公司上班,节日的气氛还没有散去,工作的节奏懒懒散散。因为客户仍然都在家过年,培训中心整天没什么事儿。我除了上网联系学校,发发email,每天都在各个办公室串来串去地聊天。
  那天之后,我就没再和张璐联系。说实话,我也一直惦记着她到底怎么样了。一方面是她和董浩的关系问题,另一方面,我不知道那次谈完后,她是否会去读一读《转法轮》。我发现我好象更关心后者。
  星期三晚上,我突然感觉心里很烦躁,就打电话到张璐家。她家里人说她出去了,让我晚些时候再打。我打开电视,拿着遥控器把几十个台翻了一遍,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只好把电视关了。又拿起平时爱不释手的《东周列国志》,看了20多分钟好象不知所云。我估计李杰也该过完年从洛阳回来了,就给李杰打了个电话。
  “喂,李杰吗?我,杨帆。”
  “嗨,你好!春节过得怎么样?”
  “没怎么样,就是去几个亲戚家里走了走?你呢?”
  “哇,我这次回家可真过瘾。我好几个高中同学都学会开车了。春节的时候找了一切诺基,我们一起去了趟少林寺。我还摸了摸那车。”
  “是吗?少林寺离你们那儿挺近的,是吧?好玩儿吗?”
  “少林寺我以前去过好多回,就是觉得开车挺过瘾的。我想最近去学一下车。哎,对了,你和张璐怎么样了?”
  “还那样,你总是很关心我们俩嘛。”
  “也没有。我今天在人大附近看见她了。”
  “你没和她打招呼?”
  “没有,她和另外一个男的在一起,好象是她同学。离着我挺远,我就没过去。”
  “噢,是吗?那会儿是几点?”
  “大概是7点多吧。你放假没和她一块儿玩儿?”
  “只见过一次,”我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就说,“你要是什么时候报名学车就叫上我。”
  “好啊,也就这两天吧。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放下电话的时候已经是9点多了。虽然我觉得张璐跟她朋友出去玩儿,可能不会这么快就回来,但还是往她家里打了个电话。出乎意料地是,张璐竟然在家。
  “喂,你好!”张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好。我是杨帆。你好吗?”
  她在电话那边没有说话,我听到她抽噎的声音。
  “别哭啦,”我柔声说,“你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你别过来了,”她一边哭一边说,“我想自己呆会儿。”
  我们俩都没说话,大概过了半分钟,我说,“我还是过去吧,你别自己憋着想,再想出病来。”
  她没有说话。
  我匆匆穿衣服穿鞋,叫出租车直奔她家。

  屋里黑着灯,借着窗外的路灯,我看到她正坐在床上,背靠着墙,眼睛又红又肿,仍然在不停地流泪。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也没说话,找了盘磁带放在录音机中,将音量调到刚刚可以听见。那是在她腿折了以后,我给她录的一盘音乐,整整一盘都是萨克斯风演奏的《回家》。
  轻柔的音乐响起,我们就这么默默地坐着。半个小时过去了,录音机自动翻转到另外一面。她的眼泪渐渐停了。
  我从她手里拿过来擦眼泪的毛巾,看着她的脸色,小心地说,“还记得这个曲子吗?当时你腿折了,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但是现在你可以欢蹦乱跳地爬山,游泳。人生中会遇到很多艰难,都会过去的。就象歌里唱的‘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别陷在回忆里,往前看看就好了。”
  张璐沉默了一会儿说,“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好吧,”我站起身来,“明天你还去上班吗?”
  张璐点点头。
  “你早点休息,”我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想能拥抱她一下。
  我轻轻地带上房门,走到外面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天上繁星点点,都市灯火阑珊。

  第二天上午上班的时候,李杰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刚刚四处问了一下,龙泉驾校当天截止招生,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一看。我跟公司请了假,回到宿舍一打电话,发现必须要找单位挂靠才能报名。既然已经请了假,索性就不去上班了。我离开公司,换了两次小巴,在六部口下了车。
  北京音乐厅的广告牌上写着当天晚上有奥地利假日乐队来京演出。我来晚了,门票早已卖光。门口有五六个倒票的人,我花了300块钱从他们手里买了两张相对靠中间一些的票。然后给张璐打电话。

  音乐厅气氛很好,乐队的演奏荡气回肠。最后,乐队的指挥请中国爱乐乐团的演奏家和他们一起演奏贝多芬的《土耳其进行曲》。曲调欢快流畅,乐曲的主题简洁而极其节奏化。八分音符均整一贯的节奏,加上十六分音符来提高活泼感,全曲表现出一种带有童贞般的单纯。最后,乐团指挥索性从观众席的第一排抱上来一个11、2岁的孩子,那个孩子穿着衬衫马甲,颇有指挥风度,他站在指挥的位置上,拍子打得有板有眼。真正的指挥带着他的乐队人马,一边演奏一边从舞台上下来绕场一周,台上仅仅剩下中国的演奏家们。全体观众起立鼓掌,场面热烈而愉快。
  我和张璐从音乐厅出来,嘴角都挂着笑意。
  “那个指挥的孩子真逗,”我说。
  “最后他谢幕时还挺有风度的,”张璐也微笑着说。
  我们过了马路,我伸手要拦出租车,张璐说,“时间还早,咱们走回去吧。”
  “好啊。”
  我们默默地往西走了五分钟。张璐忽然问我:“你说人的一生真的都是定好的吗?”
  “是啊,”我开始努力思考怎么解释清楚这件事。
  “说起来挺怪的,”张璐开口说到,“昨天我简直痛不欲生,今天好多了。”
  “你们俩……,”我想尽量找到一个温和一些的词,免得刺伤她。
  “完了,”她说,“所以我觉得非常怪。昨天下午我就和他出去了,感觉还挺好的。晚上吃完饭我和他去逛双安商场,我问他到底以后怎么打算。”
  我转过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张璐。
  “他说他现在觉得跟我三年多没在一起很生疏,而且直言不讳地说在他打算中根本就没有考虑我?”
  “你没问问他为什么?你付出那么多,有权知道原因。”
  “我没问他,转身就跑了,他也没来追我。我回家后伤心得不行。”
  “你还打算去问问他怎么回事吗?”
  “算了吧。他今天早上就回日本了,临走也没再给我打电话。我就算白等了他三年,”张璐说着眼圈儿又红了。
  “走得这么急,”我说道。
  “这次回来,他本来就是还钱的,顺便看看这些亲戚朋友。临毕业前,可能趁寒假还要回日本找找工作。”
  “嗯。你就别想这个事儿了。李杰说要和我一块儿去学车,等我们拿了本子,到时候咱们一块儿租车出去玩儿吧。北京周围你想去哪儿都成,外地也可以考虑。你不是总说我是一个特好的老师吗?到时候我教你开车好不好?”
  张璐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我和李杰很快在公安大学驾校报了名,三月份开学开始上交规,四月份正式学习驾驶。公安大学当时用的车都是老解放,就是雷峰开的那种圆鼻子大货车,不带同步器,减档的时候必须轰一脚油门,要不然不是挂不上档,就是挂档的时候打齿轮儿。我和李杰都算是开车比较灵的,他比较擅长走障碍,我的加减档在全车八个学员中无出其右者。
  联系美国留学的事一直很不顺利,所有同意录取我的学校都不给我奖学金。我因为找不到经济担保,干脆就放弃了。
  那时候,在中关村攒电脑的人已经赚不到什么钱。李杰学完了车,就找了一家大的通信公司,南下深圳。

  七月的一天,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看见爸爸正趴在窗户上往他们每天炼功的小花园儿那边看。
  “你看什么呢?”我问爸爸。
  “我看看那个照相的来没来,”爸爸说。
  “照相的?”我觉得爸爸的话很奇怪。
  “你平时都是自己炼功,所以不知道,”爸爸转过身来说,“六月份的时候,《光明日报》上登了一篇强烈反对法轮功的文章,说法轮功是伪科学,还说《转法轮》一书是在宣扬迷信。这个月,新闻出版署向全国各地发了个通知,现在在收缴封存《中国法轮功》等五种书。”
  “谁吃饱了撑的,在这儿捣乱。老百姓又不是二百五。再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舆论批判这一套,甭理他就完了。”
  “你不知道,”爸爸说,“现在我们在外面炼功的时候就有人来照相。你没经过文革是不知道,国家正在调查法轮功。”
  “那你们现在早晚还都出去炼吗?”
  “当然了,”爸妈说。
  “要说炼功以前没准儿还干过什么坏事,得藏着掖着。这回炼了法轮功,还真就开始光明正大了。真要查出来咱们这些人什么样,就让公安佩服去吧。” 我说。
  过了两个月,估计公安确实查不出什么问题,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我有时周末也和爸爸妈妈一块儿出去炼功,倒也没感到什么威胁。

  张璐和我经常保持联系,我学车的时候常去她家里蹭饭。她因为是走读,最后一个学期仍然在那家法国通信公司兼职工作。我有时候给她讲一些通信上的知识。最后她的毕业论文也是和我商量着写的,虽然我专业不是学服装的,但是到北图查了一堆资料后,居然也说得头头是道。
  毕业以后,张璐直接就进了那家法国公司工作,老板对她非常器重,经常带她出入一些重要场合,由她负责做商务谈判和宴会的翻译。我在七月份的时候,调到销售部做技术支持。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我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出一次差,在全国各地飞来飞去。但是,每逢周末我都回到北京。那一段时间,我们俩都很有钱,经常租车到北京郊区游山玩水。
  我仍然每天坚持炼功和读《转法轮》,无论多忙都从不间断。有时候,我也和张璐讲一些修炼大法的心得体会,她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但是她却仍然不自己去看这本书。

9/04/2002

章天亮:历史的抉择——二战反思录

1939年9月1日拂晓,希特勒出动1500多架飞机和总计56个师的陆军兵力入侵波兰,9月3日,英法两国对德宣战,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这场人类歷史上最为惨烈的战争歷时六年之久,世界各国的人口伤亡达9000万人以上,财產损失四万亿美元。虽然战争最终以轴心国的彻底覆灭而告终,但是它给人类带来的痛苦、磨难与沉重的心灵创伤却永远无法弥补。回首这段歷史,我们不禁要问,这场战争真的无法避免吗?民主国家为什麼会养虎遗患,坐视德国、义大利和日本培植羽翼,直到他们发起对民主国家的致命打击?

1951年,作为二战期间同盟国的决策人之一,英国首相温斯顿.邱吉尔出版了他歷时六年完成的歷史巨著《二战回忆录》。在书的开头,他写道「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悲剧本来是很容易避免的;善良的软弱强化了邪恶的刻毒。」

谁都知道,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一场反法西斯的战争,无论是英国、法国还是苏联都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但是当我们把目光投向1938年9月英、法、德、意四国签署的《慕尼黑协定》,看一看在战争爆发前一星期苏联与德国签署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以及随后的一系列经济合作协定;当我们认真地审视一下当希特勒入侵捷克斯洛伐克时波兰和匈牙利的反应;以及在战争爆发初期,苏联对波兰的趁火打劫和对德国的大量军用物资支援,我们不能不得出结论:对邪恶进行默许和包庇,并指望它有朝一日良心发现、放下屠刀的想法实在太过天真;为了利益而与邪恶同流合污无异於与狼共舞,这样的国家随时都会遭受邪恶致命的一击。

一、姑息与纵容

1934 年8月19日,希特勒被任命为德国元首,一个多月以后他即下令建立空军并扩充陆军和海军,战争準备已经初露端倪。1935年3月德国公佈《国防军法》,实行普遍兵役制,开始公开重整军备,同时德国宣佈他们的空中力量已经与英国相当。一年以后,希特勒撕毁凡尔赛和约和洛迦诺公约,进兵德法边境的莱茵兰非军事区。

这是一个大胆的冒险行动,希特勒当时的军事实力远远低於法国,即使没有英国的支援,法国单枪匹马也有足够的力量把德国逐出莱茵兰,同时会对希特勒的狂妄给予致命的打击,甚至会使他对德国的统治都无法维繫。然而,英法两国却在这时选择了姑息养奸。出於对可能会引起战争的恐惧,他们给自己找了个藉口「希特勒只不过是把军队开进了自家的后花园」。这种软弱的退却使得希特勒在德国最高权力阶层中的声望和权威大大提高。

1938年3月,德国吞併了奥地利,并开始积极为佔领捷克斯洛伐克做準备。

捷克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其境内有300万日尔曼人,绝大多数都生活在捷克西北部与德国接壤的苏台德地区。希特勒唆使当地的纳粹党羽提出「苏台德区自治」要求,接著又提出与德合併。捷克总统贝奈斯对此进行了坚决的抵制,150万捷克人在欧洲最坚固的防线后武装待命,然而此时本应该站出来主持正义的英国首相张伯伦和法国总理达拉第却选择了「绥靖政策」,不惜任何代价去维持所谓的「和平」。

1938年9月,英、法、德、意四国在拒绝捷克代表出席的情况下在德国南部城市慕尼黑签署了臭名昭著的《慕尼黑协定》,将捷克斯洛伐克的苏台德地区及其与奥地利接壤的南部地区割让给德国,同时协定规定捷克的其餘地区则由英、法、德、意四国保证不再受侵犯。希特勒说苏台德地区的问题一旦解决之后,不管捷克发生什麼事情,他都不会再感兴趣了。「这是我在欧洲的最后一次领土要求。」英国与法国的领导人轻信了他的话,幼稚地相信了狼从此会变成一个素食动物。

在慕尼黑协定签署几个小时后,张伯伦在希特勒的公寓与希特勒举行了会晤,张伯伦拿出了他预先準备好的一个声明稿,宣佈「昨晚所签订的慕尼黑协定和英德海军协定是两国人民希望彼此之间不再发生战争的象徵」。希特勒读完这份声明之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就签了字。张伯伦回到英国,在他下飞机时,他挥动著他让希特勒签过字的联合声明,并向前来欢迎的主要人物宣读。他在唐寧街官邸的窗口又挥动那张纸,说:「这是我国歷史上第二次将光荣的和平从德国带回唐寧街。我相信这是我们时代的和平。」

对邪恶的盲目信任造成了他的盲目乐观,正是这姑息妥协的一纸空文将整个世界捲入了战争的深渊。正如邱吉尔当时对张伯伦说的那样:「让你在战争与耻辱之间作一抉择,你选择了耻辱,而你将来还得进行战争。」

就在捷克开始走向解体的时候,波兰和匈牙利出来趁火打劫,波兰政府向捷克提出了以20小时为期限的最后通牒,要求捷克立即交出特申边区。匈牙利也向捷克提出了他们的要求。

《慕尼黑协定》实际上宣判了捷克斯洛伐克的死刑。捷克斯洛伐克不但丧失了1/5的领土、大约1/4的人口,而且捷克境内坚固的防御工事不復存在,其全部铁道、公路、电话和电讯系统都遭瓦解。不到半年之内,希特勒兵不血刃地佔领了布拉格。与此同时。暗中得到波兰支援的匈牙利军队也开进了他们所要的捷克斯洛伐克的东部省份卢西尼亚。

捷克的沦陷不仅使得协约国丧失了他们的山地防线和可以牵制德国30个师兵力的捷克军队,而且将中欧第二大兵工厂-- 捷克的斯科达兵工厂也让给了对方。这个兵工厂在1938年8月至1939年9月间的產量与同期英国各兵工厂的实际產量几乎相等。双方的军事实力对比终於发生了可怕的逆转。

二、乘人之危和与狼共舞

邱吉尔说「在德国消灭捷克斯洛伐克的时候,波兰人以其可耻的行径佔领了特申,可是,他们自己很快就得交付罚款了。」希特勒在佔领了捷克后很快就向波兰提出了领土要求,并在遭到波兰坚决抵制后,对波兰发动了闪电战,第二次世界大战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闪电战是1939年9月1日发起的,波兰的军队立即开始了英勇的抵抗,但是无论从人数,佈防还是装备上,波兰都远远不是德军的对手,一周以后,波兰已经溃不成军。就在波兰全力对付从西面压过来的德国军队时,惯於乘人之危的史达林开始行动了!9月17日,俄军成批越过了几乎毫无防御的波兰东部边境,在广阔的前线阵地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西挺进。18日,他们在佈雷斯特─利托夫斯克与他们的德国同伙会师。俄共在这个地方与希特勒握手言和。

早在战争正式爆发前,史达林经过反覆的利益权衡决定拋弃英国和法国,与希特勒签署了为期十年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当捷克沦陷的时候,英法两国已经开始与德国怒目而视,现在希特勒又开始向波兰施加压力。史达林深知波兰根本无力抵抗德国的进攻,而波兰一旦受到侵略,英法两国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狡诈的史达林经过精打细算后,决定倒向德国,他认为德国与英法开战会两败俱伤,那时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同时德国在西线作战时,史达林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把他的兵力从辽阔的国土上调集到东边的国境。

一个骯脏的条约就这样诞生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以及1939年9月签署的补充协定把波兰东半部和比萨拉比亚作为礼物划给莫斯科,这为史达林入侵波罗的海国家创造了条件。同时,在一个秘密协定中,德国声明它在政治上对拉脱维亚、爱沙尼亚和芬兰不感兴趣。因此在德国入侵波兰后两个月后,史达林发动了对芬兰的战争。儘管芬兰官兵进行了浴血苦战,并给入侵苏军以沉重的打击,最终芬兰还是在1940年3月沦陷了。

1939年8月23日签订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点燃了二战的导火索,希特勒知道史达林将集中精力对付波罗的海国家,而无暇顾及德国,在一周后他放心地发动了对波兰的入侵。这时,史达林还把战争物资源源不断地运给希特勒,1938年苏联销售给德国33154吨石油,而在1940年又增加到 700000吨。1941年1月,苏德两国签署了6项大型合作协定。根据协定,苏联方面应在1942年8月前向德国出口6.2至6.4亿美元的战略物资。后经史达林亲自下令,向德国增加出口铜6000吨、镍1500吨、锡、钨、鉬各500吨。德国战争部经济处的头目托马斯将军后来在叙述德国战争经济时写道:「俄国人直到德国发起对他们的进攻前夕还在向我们运送物资。在最后几天裡还从远东用快车送来橡胶。」

史达林对德国的援助无疑是一个愚蠢的决定,他认为德国不可能在东西两线同时作战。不列颠的空战使德军泥足深陷,史达林虽然接到了许多有关德国将入侵苏联的情报,但是他最终仍不相信希特勒真的这麼快就会来和他决一死战。

当时,西线的情形是,希特勒不可能越过英吉利海峡。他缺乏海上和空中优势。而英国正源源不断地得到美国越来越多的供给品和直接合作。如果希特勒不能打垮英国,他就必须打垮苏联,否则,在将来的某一天,他就可能冒两线作战的危险。

30 年代,史达林在肃反运动中共枪毙1200万人:俄共前两届政治局委员,除列寧已死及史达林本人外,全部被处死或自杀;当时五名元帅中毙了三个,五名集团军司令中也毙了三个,全部二级集团军司令十个人全部枪毙,85个军长中毙了57个,195名师长中毙了110个;仅1937与1938两年共枪决红军军官三万五千名。这一切使苏联军队中的精锐几乎丧?p尽。同时,史达林与德国签订的条约,以及1939年到1940年苏联军队在对芬兰的战争中所表现出来的低劣素质,给希特勒造成了一种苏联并不强大的印象。这促使希特勒明确决定放弃攻打英国,而把枪口指向苏联。德国外交部长李宾特洛甫告诉义大利外长齐亚诺,如果他能「在8个星期之内」击败苏联,那时,他就能在毫无后顾之忧,并拥有苏联的粮食、石油、金属、机器和由他来驱使的人力的情况下,再次攻打英国。

邪恶者并非一贯聪明,独裁者也不会总是正确。史达林的精心筹谋恰好使他误入歧途,害了自己。只过了22个月,到1941年6月22日,史达林以及苏俄上百万的生命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邱吉尔说「如果一个政府毫无道德顾忌,那麼它似乎总是佔大便宜,为所欲为。但是,『每天结束时都得算总账;末日来临时更要算总账。』」

三、正邪之间没有中立

在此,我们有必要讲一讲法国是如何沦陷的。眾所周知,法国在与德国交界的边境上修筑了一条长度将近400公里的「马其诺防线」,其坚固的程度足以抵御坦克和重型火炮的进攻。当时,英国和法国的估计是,如果希特勒进攻法国,绕过瑞士入侵法国和直接突破德法边境上的马其诺防线正面进攻,这两套方案在实施上都有困难,而剩下的唯一办法就是佔领荷兰和比利时,从法国北面绕过防线。

这时,比利时的态度就至关重要了。邱吉尔在《二战回忆录》中说「1940年1月10日,德国第七空军师的1名少校参谋奉命携带若干文件前往科隆的总司令部。由於错过了火车,他决定飞行。但他的飞机飞过了目的地,在比利时境内被迫降落。比利时部队将他逮捕,没收了他的文件。这些文件包括希特勒所决定的侵略比利时、荷兰和法国的全部计划。」如果比利时愿意,英法两国是可以派出军队帮助它进行防守的。但是比利时却在如此生死攸关的时刻採取了消极观望的态度,一厢情愿地认为希特勒可能会因为它保持「中立」而放过它。德军的飞机坦克证明了比利时这种想法的幼稚,1940年5月9日到10日的夜间,以大规模空袭飞机场、交通线、指挥中心和军火库为前奏,在没有丝毫藉口或警告的情况下,德军又向荷兰和比利时发动了闪电战。5月28日比利时向德国投降。德军很快就在比利时与法国交界的色当撕开了法军的防御线迅速南下,绕到马其诺防线的背后,6月14日德军佔领了巴黎。

四、历史转折的关头

今天我们回顾这段二战中不成为主流的歷史进程,并非要为希特勒开脱罪责,然而英法两国从一开始对纳粹採取的绥靖政策,以及苏共与纳粹的沆瀣一气无疑成了希特勒发动战争的必要条件。而这些国家一直等到大祸临头的时候才完全清醒过来,可是为时已晚,他们曾经佔有的巨大军事优势在姑息、妥协和同流合污中迅速瓦解,面对他们的是强大的敌人和前所未有的困境。

在纵容邪恶的过程中所获得的利益在战争的一开始就付诸东流。邱吉尔说:「如果你在无需流血就能轻易获胜的时候不愿为正义而战,如果你在稳操胜券不必花太大代价的时候不愿战斗,那麼有一天你就只好在极不利的形势下、在只有一线希望的时候被迫战斗。甚至还可能有更糟糕的情况。你可能会在毫无取胜希望的时候不得不奋起战斗,因为战死沙场总比活著当奴隶强。」

二战爆发后,时间又走过了整整60 年,硝烟早已散尽,炸弹呼啸爆炸之声恍如隔世,无数的战争遗跡归於尘土。就在世人醉心於和平的环境中歌舞昇平的时候,一场针对全世界所有善良人的道德战争已经悄然开始。这场战争的最险恶之处正在於表面上没有硝烟的平静,人被汹涌的暗潮带到深不可测的巨大危险之中却浑然不觉,心灵的抉择成了生存还是毁灭的考验!

是危言耸听吗?

2400年前,古希腊文明的奠基人柏拉图在其著作《对话录》中记载说,在他之前9000年的大西洋中有一块具有高度文明的大陆,他们的文明被称为亚特兰蒂斯文明。柏拉图描写道「地中海西方遥远的大西洋上,有一个令人惊奇的大陆。它被无数黄金与白银装饰著,出產一种闪闪发光的金属。它有设备完善的港埠及船隻,还有能够载人飞翔的物体。它的势力远及非洲大陆。」 后来的亚特兰蒂斯人日趋堕落,「他们利慾熏心,只知争权夺利」,天神宙斯决定惩罚他们,就「召集诸神来到自己的神殿内,……诸神齐集於神殿后,他说──」 柏拉图的记载到此嘎然而止,宙斯到底说了些什麼,没有人能够知道。但亚特兰蒂斯的下场却人所共知「伴随著猛烈的地震和大洪水,一昼夜之间,亚特兰蒂斯就此沉入海中。」

在《旧约全书》的《创世纪》中也留下了这样的记载:耶和华见人在地上罪恶很大、终日所思想的尽都是恶,就后悔造人在地上、心中忧伤。耶和华说:「我要将所造的人、和走兽、并昆虫、以及空中的飞鸟、都从地上除灭、因为我造他们后悔了。 」 「凡有血气的人、他的尽头已经来到我面前、因为地上充满了他们的强暴。看哪!我要使洪水氾滥在地上,毁灭天下。」 唯有诺亚在耶和华眼前蒙恩。

因为「诺亚是个义人。」

歷史上所有的宗教经典著作和千古不衰的传说都表明,人类的安危维系于道德一线。如果说战争摧毁了生命的话,那麼禁止人修心向善无疑就是对人类的灵魂屠杀,也是对人类文明能否延续的最大威胁。

没有任何人会否认「诚实、善良与宽容」是一个国家经济发展,政权稳定和社会繁荣的道德基石。然而从三年以前开始,江泽民在中国大陆全面禁止了人们信仰「真善忍」的权利和自由。以铺天盖地的造谣宣传为掩护,一场对世界上最善良百姓的铁血镇压在全世界文明社会的面前公然上演。

就像在雅典城邦被迫饮下毒药的苏格拉底和在罗马鲜花广场被处以火刑的布鲁诺,法轮功的修炼者寧可身受酷刑,被送入劳改营与精神病院,乃至失去生命也决不放弃对真理的追随。他们的肉体和精神所承受的摧残之暴虐甚於希特勒的奥斯维辛集中营和史达林的古拉格群岛。虽然有超过1600名修炼者遭酷刑折磨致死,数十万人身陷囹圄,无数家庭妻离子散,然而亿万名法轮功修炼者却一直秉持著和平与理性,从未以血洗血、以暴易暴、以杀止杀。一方是羔羊手无寸铁,一方是豺狼挥舞大棒,正邪的对比黑白分明。

对於人类良知和道德底线的挑战已经从中国蔓延到了海外。柬埔寨迫於江泽民的压力,违反联合国难民公约将两名法轮功修炼者遣返回中国;新西兰机场迫於江泽民的压力取下了法轮功修炼者和平打坐的海报;冰岛政府迫於江泽民的压力,不顾99.9%的民眾抗议,禁止法轮功学员在江泽民访问冰岛期间入境;澳大利亚外交部迫於江泽民的压力禁止法轮功学员在中国外长到访期间前往中国大使馆抗议;香港司法当局迫於江泽民的压力对法轮功学员进行非法审判,「一国两制」名存实亡;美国法轮功学员电话遭到窃听,住所被盗,汽车被焚。面对邪恶公然在全世界践踏天赋人权,国际社会怎能保持沉默?民主国家还能退让到哪裡?

在中国大陆,国家暴力机器仍然在满负荷运转,坚持「真善忍」的人们仍然每天行走在生死边缘,非人的酷刑仍然时刻加诸於他们的身上,谎言、威逼和利诱仍然在迅速侵蚀著民主国家的立国精神。二战的歷史告诉我们,正义的力量必须放弃对邪恶的一切幻想,尽快团结起来,共同制止这场人类道德的浩劫,否则我们将无法保证我们的子孙不生活在一个充斥谎言和暴力的星球,我们将更无顏面对我们内心的正义和良知。

科技的发展未能阻止拜金、吸毒与乱性,横流的物慾不知不觉地扰乱人们的善恶标準。就像二战后重建欧洲的庞大「马歇尔计划」 一样,倡导「真善忍」的法轮功重建了人们的是非观,其对人类的深远影响无法估量。身处歷史的转折关头,也许我们应该重温亚伯拉罕林肯先生一句名言:「我们无法迴避歷史…我们有能力也有责任…我们将庄严地捍卫,或可耻地失去这个地球上最后也是最好的希望。」 (we cannot escape history… We -- even we here -- hold the power, and bear the responsibility… We shall nobly save, or meanly lose, the last best hope of earth.)(http://www.dajiyuan.com)
11/21/2003 11:46:29 AM


原文网址: http://news.epochtimes.com/b5/3/11/21/n415290.htm
首发于明慧网:http://www.minghui.org/mh/articles/2002/9/4/36045.html

8/31/2002

《出尘》第四章

第四章

  那年秋天的时候,北京电信开始面向公众开放互联网业务。当时还没有提供web服务,仅仅是开一个拨号服务帐号,提供电子邮件业务。一个月要100块钱,而且只能使用六个小时。为了联系学校方便,我就申请了一个,并把用户名和口令告诉了张璐,让她和我共享。

  托福成绩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份了,跟我自己预料的一样,只有610多分。我觉得虽然分数不高,但是也可以将就着用它申请学校了。有几个周末,我经常和张璐泡在北京图书馆,查阅美国各个大学计算机系的资料,累了就在四楼的放映厅看原版的美国电影,或者到一楼左侧的小餐厅里喝饮料。
  准备留学的资料是一件非常烦琐的事,需要求许多人,盖许多章,还要准备推荐信和个人简历等等,甚至直接给感兴趣的教授发email。一连几个月的时间,我除了工作外都在忙这件事。虽然每周都回家,但都是看看就走。
  妈妈自从和爸爸一起炼了功后,再也没有出现什么身体不适,眼看着妈妈心情日渐开朗,面色渐渐红润起来,人也不象以前那么瘦了。
  到了十二月底的时候,我终于把所有申请材料都寄走了,然后静等消息。圣诞节的前一个周末,我回到家中,看见爸爸妈妈正在试一个新买的录音机。
  “咱们家新买个录音机干什么,我不是给家里买了一个能放CD和磁带的音响了吗?”我问。
  “我们在外面早晚炼功要用,”妈妈说,“还买了个充电器和四节充电电池呢。”
  “我记得家里原来有充电器和电池啊,干嘛又买?”我问。
  “早就还给单位了,本来就是单位的东西,”爸爸说。
  “在咱家也用了快两年了。”我说,“现在我可光听说谁从单位往家拿,还没听说往回拿的,您这可是独一份儿。”
  爸爸笑了笑没说话。
  “你们原来炼功用的录音机坏啦?”我问。
  “没有。现在新来炼功的人特多,想分出去一些人在咱们家门口这儿单成立一个炼功点儿,所以需要一台录音机。反正买一台对咱家也不算什么,我就买了。”爸爸说。
  “你们还真挺积极的,”我开玩笑说。
  “这是好事儿啊。”妈妈说,“我原来整天病病歪歪的,你们都跟着着急,现在不都好了吗?你爸原来的肩周炎现在也不犯了。谁来炼功都受益,那不是炼的人越多越好吗?”
  “那倒是,有啥别有病,没啥别没钱,”我说。
  “这个功啊,治病不说,还一分钱不要,教功不要钱,看录像也不要钱,连咱家第一本《中国法轮功》还是炼功点儿上陈兰送的。我们也想出点儿力,弘弘法,”妈妈说。
  “法轮功里到底说的什么呀,你们这么一本正经的?”我问。
  “你有空儿就看看这本书吧,”爸爸递给我一本《转法轮》。

  我随手打开书,扉页上是创始人李洪志先生的照片,亲切慈祥中透出一股威严。我翻到第一页,看见上面写到:““佛法”是最精深的,他是世界上一切学说中最玄奥、超常的科学。如果开辟这一领域,就必须从根本上改变常人的观念,否则,宇宙的真相永远是人类的神话,常人永远在自己愚见所划的框框里爬行。”
  文字浅白易懂,但是内涵很深很大。我对着这短短的几行字犯了会儿愣,过去总觉得“佛法”是一种处世哲学,也觉得“佛”是如此高不可攀,遥不可及,原来“佛法”是关于宇宙真相的最精深、玄奥和超常的科学。
  我定了定神,一路看下去。整本书一共分为九讲,每一讲的每一个小标题中所阐述的内容对我的震撼都是巨大的。可以追溯到20亿年前的史前文明;佛是“觉者”,是通过修炼认识到宇宙真相的智慧觉悟的人;“真、善、忍是衡量好坏人的唯一标准”;“要重视心性修炼,按照宇宙真、善、忍的特性去修炼,把常人中的欲望,不好的心,做坏事的想法去掉,”“在各种环境中都得对别人好,与人为善”……我可以感受到在看书时,原来我在二十几年中建立的世界观土崩瓦解。“我是谁,从哪里来,往哪里去,为什么活着”这些千古以来一直困扰着那些想探究生命奥秘的人的问题,在这本书的一开始就给予了圆满的回答,所阐述的一切都那么美好,几乎美好得难以置信。
  在看完第一讲的时候,我几乎已经决定了我会按照这本书的要求去做,但似乎有另一个声音不停地对我说,“先不要着急下决心。真要是发了这个愿就不能再做一点坏事,不能再耍一点阴谋诡计,而且你还要追女朋友,要出人头地,这些一辈子的目标将来怎么实现呢?”但是,我却隐隐感觉到走入法轮功的修炼仅仅是迟早的事。那真理的力量有如岩浆在地下运行,只等时机一到,就将以石破天惊的气势喷薄而出!
  当我一鼓作气地往下看这本书的时候,非常奇怪的一点就是,几乎我每想到一个逃避的借口,很快我就会看到书上破除该借口的法理。等我看到第八讲的时候,“我要修炼!”的念头象排山倒海一样充斥了我全部的思想,当我心深处呐喊出这句话时,一切心中的阻挡都在那一瞬间灰飞烟灭。我感到身体似乎在一股能量的充实下一层层地变大,一种来自生命深处的脱胎换骨的冲击使我激动地站起身来,在屋中来回踱步了很久。原来看《西游记》看不懂的一句话“夫人身难得,中土难生,正法难遇:全此三者,幸莫大焉”一下子在头脑中变得如此直白真切。“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前人皓首穷经也未能找到的真理,竟然如此轻易地摆在我的面前!
  可以这么说,法轮大法几乎象示现神迹一样地治病奇效并未对我造成多大的吸引力,充其量我也仅仅是把他当作一种疗效显着的气功而已。然而他在法中阐述的博大精深的道理,那么圆融明慧,就象活泉喷出的清新入骨的水,可以荡尽我心最深处的污垢与愚见!我将《转法轮》捧在手中,双膝跪地虔诚发愿道“从今天开始,我要按照‘真、善、忍’的要求去掉我一切不好的思想与行为。无论遇到什么样的艰难险阻,我也要坚定地走下去。杨帆,从现在起,你就当自己脱胎换骨,是一个新人了。”
  当我合上书,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时候,觉得天地都已经是全新的天地了。

  “能把这本书带到我公司看吗?”我问妈妈。
  “拿去吧。送给你了。看得怎么样?”妈妈说。
  “已经看完了,但是我想再看一遍。”

  我回到公司的宿舍给张璐打了个电话。问问她周末过得怎么样。
  “还行。反正就是在家复习呗。快期末考试了。过几天我们家里要来客人,可能要在这儿住一个多月。”
  “你要觉得静不下心来看书,就上我这儿来吧,反正我现在自己住,赶上你不会的,还可以问问我。到时候,我给你买两筒你爱吃的薯片。”
  “好啊,”张璐很高兴地答应了。

  我从自身阅读《转法轮》的感受就清楚地知道这本书可能会给人带来的巨大冲击,所以决定等张璐期末考试结束后,可以有时间静下心来看书的时候再和她说说这本书和我的一些想法。
  从我把《转法轮》拿到公司宿舍后,我每天有时间就捧着这本书看,看完一遍就翻过来从头再看。让我吃惊的是,在我看最初的三遍时,每看一遍都能看到很多以前忽略的地方,甚至觉得似乎自己是在第一遍看这本书一样。
  我当时还不会炼法轮功的五套动作,但是我知道法轮功有一套功法是打坐。爸爸盘腿的姿势我以前见过,晚上没事的时候我就自己照葫芦画瓢儿地练练盘腿。


  星期二晚上,我去给张璐买些吃的。交钱的时候我递给收款员50元钱。她接过后,在验钞机上照了一下,说“这50块钱是假的,给我换一张,”说着就把钱扔了出来。
  “是吗?”我一边掏钱一边说,“这可是我昨天从自动提款机上取的。”
  “你倒霉呗,银行也有时候会收假钱,”收款员一边找给我钱一边说,“你呀,拿着这50块钱到路边卖冰棍儿的老太太那儿买根冰棍儿就花出去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把50元假钞和找的钱放回钱包,拿着买好的东西出了商店。
  “这就是看看我修炼后,是否还贪图小利吧,”我一边走一边想,“今天的杨帆可不是那个报花帐的杨帆了。”

  周末的时候正好是元旦,我回到家中的时候,妈妈正在厨房做饭。见我回来了就说,“小帆,正好你回来。先别脱衣服,帮我到楼下小超市里买瓶酱油。要生抽王,一会儿拌凉菜用,你有零钱吗?”
  “有,”我答应了一声出了门。
  买完酱油付了钱,我看见收款员正拿着一个小型的验钞机摆弄着玩儿。
  我突然想起了兜里有50块钱的假钞,就说“您能让我看看这张钱吗?人家说这是假的,怎么看出来的?”
  “你这张是真钱,”他一边照一边说,“谁说是假的。”
  “别的商店。”我说。
  “90版的真钱右边一照有荧光,”他一边说一边演示给我看,“你这张大部分都磨掉了,但是边上还有一点,他们验的时候没看见这边上剩的这点荧光,就说是假的了。”
  “是吗,”我说,“这两天我一直都没敢花。”
  “你给我吧,我帮你换一张,”说着他递给我一张新钱。
  “谢谢您咧,”我说。
  出了商店,我突然觉得修炼是很玄妙的事,真的象书上讲的“……是你的东西不丢,不是你的东西你也争不来。”
  当天晚上,妈妈给了我一本李洪志先生的新书《转法轮 卷二》。
  第二天,我跟爸爸学了五套功法的动作。回公司的时候,我又特意带了一套《转法轮》。
※※※
  元旦过后,张璐的期末考试日益临近。周末的两天,她都呆在我的宿舍中乖乖地看书。礼拜天下午的时候,我自己去办公室查一查是否有新到的电子邮件时,发现有一封邮件的地址结尾是''''''''''''''''jp'''''''''''''''',也就是说是来自日本的。
  我立刻打电话到我的房间。
  “喂,”张璐接起电话。
  “张璐,我看到一封邮件是日本来的,你要过来到我办公室看看吗?”
  “你帮我打印出来吧。”
  我把打印的两页纸小心地折好,然后带回宿舍交给张璐。在看邮件时,她从头到尾一直含着笑。
  “是董浩来的信吧,”我问她。
  “是,”她翻回第一页从头再看,“你怎么猜出来的?看过内容啦?”
  “还用猜,看你表情就知道。我可没看你的信。他说了什么甜言蜜语了让你高兴成这样?”
  “嗯,他说我给他寄的围巾收到了,很好看,也很暖和。……还说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所以挺忙的。……寒假他会回北京,还说要带我到富士山去滑雪呢。”
  “他说他几号回来了吗?”我心往下沉了一下。
  “我看看啊……噢,是二月中旬,具体哪天还没定。”
  “嗯。你期末考试最后一天是几号?”
  “十号上午就考完了。”
  “你那天下午有事吗?”
  “现在没安排,干嘛?”
  “最近我看了一些东西,非常好。等你考完了试我再慢慢告诉你。”
  “能跟我现在说个大概吗?”
  “三两句话可说不清,还是等你考完了再说吧,”我若有所思地说。
  “什么呀,搞得神秘兮兮的。”

  十号下午,张璐考完试就来找我了。我跟经理请了半天假,带着张璐吃完饭后回到我的房间。
  “你这屋怎么总是这么热?”张璐进屋的时候说。
  “我怕冻着你的腿,”我把空调关了,转身问张璐,“考得怎么样?”
  “没问题,又能拿奖学金了,”张璐满有把握地说。
  “你过生日那天有空儿吗?有几个朋友想到时候找你一起去庆祝庆祝,唱唱歌,都是咱们以前玩儿熟了的那些同学。”
  “怎么你总是提前预约,我现在天天都往你这儿跑,我爸还以为咱们在交朋友呢。”
  我盯着张璐的脸看了两秒钟,忽然想起董浩的那封信,觉得心里有点酸,就起身倒了杯水。
  “你说吧,那天你搞得神秘兮兮的,到底有什么事从实招来。”张璐接过水杯,煞有介事地说。
  “是这么回事…,”我忽然有些语塞,不知道这么大一个话题应该从何说起。
  “怎么啦,那天就吞吞吐吐的,什么事这么难开口?”
  “你还记得咱们去碧云寺的时候,我问你的问题吗?”我决定慢慢来。虽然我知道张璐本质甚好,但是觉得她好象是已经“新潮”到不再相信神佛的那种年轻人。
  “记得,当时你一本正经地问我信不信神的存在,我说没想过,”张璐回答道,“你是不是最近想皈依佛教了?”
  “哦,那倒没有,”我忽然脑子一下子轻松了,“我最近看了一些书,对我的震撼很大。我跟你说一些咱们小学自然常识就学过的东西,你琢磨一下啊。你拿着计算器,”我一边说一边把桌子上的计算器递给张璐。
  “还有什么数学计算吗?” 张璐一边接过去一边说,“刚考完试你也不让我歇会儿。”
  “计算不复杂,加减乘除而已,又不费脑子,”我笑了笑又重新严肃,“听着啊,太阳距离地球一亿五千万公里,月亮距离地球三十八万公里,你除一下告诉我结果。”
  “一亿五千万除以三十八万等于……” ,她抬起头,“等于395”
  “记着这个数啊,395。你知道太阳的直径吗?”
  “好象是一百三十多万公里,”张璐说。
  “姑且认为是135万公里吧,月球直径大约是3400多公里,姑且认为是3420吧,你把这两个数再除一下,等于几?”
  “也是395,”张璐有些吃惊地抬起头,“怎么一样?”
  “巧合吧?”我说,“这些数字都是自然常识课教的,可不是我杜撰出来的。你想想啊,太阳离地球比月亮离地球远395倍,但是太阳的直径比月亮大395倍,这使得从地球看上去,两个圆面一样大,一个管白天,一个管晚上。其实不用计算器算也知道这个事实,只是大家都不往那儿想。为什么会有日全食呢?是因为月亮正好可以把整个太阳遮住,只要月亮小一点就遮不住整个太阳,那就是日环食。但是看到日全食的地方,又能够看到日冕,如果月亮再大一些就不可能看到日冕了,就把日冕也遮住了。”
  “是巧合吗?”张璐有些不太肯定地问。
  我没有正面回答,继续说道:“月亮是一个很奇妙的星球。高中一年级物理书上讲万有引力的时候曾经算过一道题,具体内容我忘了,但是其中用到月球的自转周期,你还记得吗?”
  “有一点印象。好象是跟公转周期相等,都是一个月。对吗?”
  “可以呀你,”我夸了夸张璐。
  “那是!虽然我高考发挥得不怎么样,但是物理还成。”张璐有些得意。
  “可是你想过吗,自转周期与公转周期相等意味着什么?”
  “你快说吧,别卖关子了!”张璐着急往下听。
  “这意味着月球永远只有一面朝向地球,月球的背面我们在地球上是看不到的。实际上月球背面的地形地貌还是太空船上去拍照后,人类才能一睹真容。你想吧,只要自转和公转的周期差一点点,日积月累,人们总会在地球上看到月球背面的,可是它们却连零点零零几秒的误差都没有。”
  “真的!这么神奇!”张璐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还有,我以前看《奥秘》杂志上提到一件事情。‘阿波罗’号登月后,人类在月球表面放置了‘月震仪’,用来测量月球的地壳震动状况,结果发现月震波只在月球表层四周扩散,而没有向月球内部扩散,这表明月球内部是空心的,只有一层月壳而已!因为你想,如果月球是实心的,震波也应该朝内部扩散才对,就跟地球发生地震一样,怎么只在月表扩散呢?这个跟宇宙里其他星球都不一样。你看自然形成的天体,象地球这样的都是实心的,但是月亮就不是。”
  “《奥秘》上说的是真的吗?”张璐问道,确实月球是空心的结论对于一般人来说都太过匪夷所思。
  “当然是真的。实心的宇宙天体由于其内部液态外核的流动产生感应电流从而会形成磁场,而月球几乎不存在磁场。这也能说明月球是空的。”
  张璐的表情越来越困惑。
  我继续说道:“还有一个月球的数据也很……嗯,很发人深省。地球上有一些陨石坑,科学家说啊,若是一颗直径十哩的陨石撞到地球或月球,他所穿透的深度应该是直径的四到五倍。地球上的陨坑就是这样。但是月球上的就奇怪了,所有的陨坑都‘很浅’,比如说啊,月球表面最深的坑是加格林坑,深度只有四哩,但它的直径却有一百八十六哩宽!按照地球上陨石坑的标准,直径186哩,深度最少应该有七百哩,但事实上加格林坑的深度只是直径的百分之二而已,这在科学上根本解释不通。唯一说得过去的解释是月球表面约四哩深处下有一层很坚硬的物质结构,无法让陨石穿透,所以才使所有的陨石坑都很浅。那一层很硬的物质结构肯定不是岩石了,那是什么?”
  张璐愣愣地听我讲,似乎努力想把我说的这些问题串起来。
  “你能算出这些巧合同时发生的概率吗?”我问。
  “算不出来,都用‘巧合’来解释就太牵强了。”张璐肯定地说。
  “这些事儿吧,不琢磨也就罢了,一琢磨就会发现现代科学漏洞百出。其实很多现在发现的事情,和古代一直流传到现在的事情,一些常识啊,细细推敲还会发掘出很多东西。”
  “比如说呢?”张璐饶有兴趣地问。
  “比如说啊,我跟你说一点高中物理。按照经典力学,电子以接近光速绕原子核旋转时,应该辐射出大量的电磁波,从而造成自身能量的衰耗,动能耗尽的电子将落入原子核中与原子核结为一体。但实际上我们这个世界是一个稳定的世界,电子绕原子核的旋转有着稳定的轨道。人们只好说,在那个微观世界中能量是分份儿的,电子可以在不同的能级上停留,但能级是不连续的,后来发展出了量子力学,以及基于这一理论的应用,比如说激光啊。”我停下来看看张璐是否跟上了我的思路。
  “然后呢?”
  “你发现在宏观上认识到的经典力学和电磁学到微观上不适用。在宏观世界中我们主要起作用的就是万有引力和电磁力,在微观世界中为了解释为何两个质子都带正电荷,却可以被牢牢结合在一个原子核里,人们又发现了强相互作用。现在物理学希望可以把这些作用力统一起来,但是实际上你看到的是宏观和微观有不同的规律。那么你可以想象,在比原子更小的夸克这层粒子中,可能会有超越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规律吧?
  “你再看啊,电子绕原子核旋转,可以停留在不同的轨道;而在我们宏观世界中地球和其他行星在不同的轨道绕太阳旋转,这二者之间是不是很相似?但它们内在的机制又何以差之千里?比夸克更小的中微子又遵循什么规律?”
  “按照这种方法发展下去,那不是永远也发现不了物质的最终基础和规律了吗?” 张璐若有所思地说。
  “你真聪明!”我有些惊喜,想不到眼前的这个漂亮女孩儿如此敏锐。
  张璐笑了一下。
  我继续说道:“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发现物质的最终构成和规律。”
  张璐似乎感受到我要告诉她一个大秘密一样,目光中有些兴奋的期待。
  “你看现在各种学说,五花八门。有搞经济的,有搞物理的,有搞化学的,有搞生物的,各种学科多了,什么花卉学,电影学,医学,俗话说‘隔行如隔山’。但是你发现中国古代的科学就没有这么多科目。”
  “那是因为中国古代的科学不发达,”张璐显然不同意我的这个观点。
  “不是。你看中国古代有一种学说是五行学说,就是金木水火土,其中它们间有相生相克的关系,这个先不谈,但是这个五行在中国古代几乎运用在各个方面。比如说音乐,宫商角征羽这五音对应的就是五行。排兵部阵有五行阵。计算方位东方属木,西方属金,南方属火,北方属水,中央属土。中医看病,五脏对应五行。颜色中,青属木,白属金,红属火,黑属水,黄属土,另外时辰、年份、四季都可以和五行对应。”
  “这种对应是随机的吗?”
  “不是,给你举个最典型的例子啊,刚才谈到的方位和颜色与五行的对应关系。你记得咱们北京中山公园有‘五色土’吧。它的五种颜色的土就是从东西南北中采集来的,其颜色、方位跟我刚才和你说的五行对应是一模一样的。再比如做人讲究的仁、义、礼、智、信,其中仁属木,取其生发之意;义属金,取其刚断;礼属水,取其谦下;智属火,取其明达;信属土,取其厚重。再比如四季,春天属木,万物生长;夏天属火,所以炎热;秋天属金,按五行讲是金克木,所以树木凋落;冬天属水,水克火,所以寒冷;四季轮换之间属土。”
  “听着倒似乎有些道理。” 张璐说,“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玄。”
  “玄不玄的,”我说,“当然要实证它确实很难,不过有些东西现代科学也能认识到了。你象西方有人用不同的音乐给人治病的,说是音乐可以让人放松啊,对身体有利。其实你要是看《史记》的《乐书》,可能觉得解释得更清楚。里面的原理和刚才我说的五行对应有很大关系。这个细节我们先不讲。我就是说,你再往深想一步,为什么五行会渗透到中国古代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呢?那是因为五行反映了一定空间的理,因为人类的一切都是从中派生出来的,所以受它制约,也就可以用五行解释许多事情。‘说破源流万法通’啊,不管我们现在看到的社会现象有多复杂,其实都是表象,如果你知道背后的理,你就可以很清醒地看到许多东西的来龙去脉。我讲五行就是告诉你,对于人体,生命和宇宙的研究有另外的路。但是,五行仍然是一个小层次的理,一个对宇宙的很小的局部认识。”
  “那么更高层次的理是什么?”
  “那‘是从粒子、分子到宇宙,从更小至更大,一切奥秘的洞见,无所不包,无所遗漏’。”我背了一句李洪志大师在《转法轮》中的话,然后对张璐说:“你可能把这叫终极的科学,可是道家把这叫做‘道’,佛家把这叫做‘佛法’。”
  “现在已经不止是玄,而且是玄妙了,”张璐说。
  “玄妙的东西简直数不胜数。比如一颗树,可以伐倒之后,经过处理生产出复印纸,大家都对这种过程司空见惯。其实你琢磨一下背后的原因是很深刻的。因为构成树和复印纸的基本成分都是纤维,我们只要把树通过一定的能量归还成纤维,再按照纸那样的纤维排列顺序就可以生成纸。但是人类因为自己的科学层次所限,目前还只能在分子这一层次上进行物质变化与操作。过去人家说神仙可以点石成金,听起来好象根本就不可能。其实是可能的,而且方法也很简单,不管是石头还是金子,嗯,按照现在的认识,都是由质子,中子和电子组成,如果我可以将石头归还到这些基本粒子,然后再按照黄金的粒子组合方式组合,就可以把石头变成金子。”
  张璐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我接着说道,“但是这里有两个条件。一个是你能够认识到构成物质的共同基本粒子,还有一个条件就是能量。树变成纸,这个不需要太多能量,因为在分子这一层粒子之间的结合力是几十电子伏特,用人类的火或其他能源,就可以在这一层粒子间进行互相转换。但是点石成金,却需要在原子核一级进行操作,而那一层粒子之间的结合力是几十万电子伏特,人类现在掌握运用的能量达不到这一点。更深层的粒子,就是夸克之间的结合力是几十亿电子伏特,那人简直连想都不敢想了,粒子加速器做得象太阳系那么大,也无法将粒子加速到那个能量水平。再深一层的粒子是什么,那是用现在西方科学的手段根本无法研究明白的,所以科学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就到顶了。”
  我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接着说:“但是,我刚才跟你说了,对物质的认识有另外的路,那不是借助什么外在的仪器。人发明了各种各样的仪器,希望对宇宙有更深入的了解,而人恰恰忽略了一点,人体是天地生成的一个最完美的仪器。也许科学再发展下去,会发现对生命、宇宙和物质的探索殊途同归。”
  我一鼓作气地讲下去:“如果一个人能够通过某一种方法,使自己对于物质有那么深刻的认识,能够控制使用那么大的能量,在别人眼里看,这个人是不是具足无量智慧和神通?如果这个人的身体可以升华为由宇宙最好的物质构成,宇宙不坏他的身体就不坏,这个人是不是就可以长生不死。那么在别人眼中看来,这个人不就是神仙吗?其实他就是一个大智慧,大觉悟的人,简言之就是觉者,印度语中‘觉者’这个词的发音就是‘佛’。 那么人怎么能达到佛的境界呢?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修炼。修炼你的心,去掉你所有不好的思想,提升你的道德,同化宇宙的特性‘真、善、忍’。至于为什么要修心,如何同化‘真、善、忍’,为什么同化了‘真、善、忍’才能达到高深境界,这个道理就太复杂了。我也一时说不清楚,而且需要你自己去体会。”
  “你说你最近看了一些东西,这都是你最近看的那些书给你的启示吗?”张璐问我。
  “对。但是我给你讲的东西太皮毛了,仅仅是一点体会而已,不见得对。如果你也有兴趣了解的话,你需要自己去看这本书,这里面的内涵极天极地,无以言表,”我去洗了洗手,然后将《转法轮》从抽屉中双手取出,捧到张璐面前,说“我觉得这本书非常好,所以才想告诉你。我相信你也会觉得他好”
  “好。我拿回家看一看。”

  张璐拿走了《转法轮》后就没再和我联系。她生日那天,我和几个大学同学以及他们各自的男女朋友一起给张璐庆祝生日。我知道她从不接受别人的贵重礼物,就买了个小玩意儿送她。
  吃饭的时候我问她最近在忙什么,她说她那几天一直在准备个人简历和发简历找工作,因为还有4个多月她就将毕业了。一个法国公司打电话来请她寒假期间去帮忙,她因为想真正地进一个大公司锻炼锻炼,就答应了下来,很快就要去上班了。
  那天晚上,我们都玩儿得很尽兴。十二点多的时候,我们从三里屯儿出来,我叫了辆出租车送张璐回家。路上我问她,“董浩有消息吗?”
  “后来又来过一封email。”
  “哦,回国日期定了没有?”
  “定了,是二月十一号,上午到。”
  “正好是除夕。”我顿了一下问张璐,“上次给你的书看了吗?”
  “只看了几页,”她说,“白天太忙。晚上回家也没法看,我们家里来的那几个亲戚可能过了年再走。有一个小孩儿跟我可好了,整天都要跟我一块儿玩儿。”
  “你还是抓紧时间把书看了吧,最好赶在董浩回来以前能看完?”
  “干嘛在他回来之前看完?”
  “现在你就这么忙,等他回来就更没功夫了。你现在看书有什么问题还能一块儿探讨一下。”
  “等他回来,我有问题不是一样可以问你吗?”
  “嗯,反正你抓紧看吧。”

  张璐新去的公司也是一个和通信有关的公司。因为不是她本来专业,有许多东西她都要重新学起,每天忙得不亦乐乎。周末的时候,她也来找我玩儿,顺便问我一些她工作中遇到的技术问题。我催了她两次关于看书的事情,她说她现在心静不下来,我想起李洪志老师在《转法轮》中说的“谁也不能强制你去修,那等于是在干坏事”,也只好作罢。

8/26/2002

《出尘》第三章

第三章
  李杰准备辞职了。他觉得客户培训做得再好也无法实现他人生的梦想--运营一个象IBM那样的大公司。根据我们临出国前与公司签订的培训合同,他需要交一笔罚金才能取回档案,换一家公司应聘。可是他并不想给人打工,辞职后,自己跑到中关村给人攒电脑去了。
  九五年春天的时候,多媒体在中国悄然兴起,那时候买品牌机的人很少,大多数买电脑的都上中关村找小公司攒“486”,然后装上光盘驱动器、声卡、解压缩卡和音箱,再买一摞影碟回家去看。中关村攒电脑的几乎人人都发了笔小财,连帮着干活的民工有的都买了BP机。
  有一次,我下班后和张璐一起去找李杰帮一个朋友攒电脑,看见他正带着临时雇佣的两个小工在北京大学南门那儿站着,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他对烤羊肉串儿的那个新疆人说,“给我烤六十串。”
  “生意不错吧,”我问他。
  他回头看见我和张璐,转头对烤羊肉串儿的说:“再加二十串,”然后对我们说“你们好。”
  “来上托福课?”他问我。
  “还没开课呢,不过快了。我想找你帮一朋友攒个电脑,486就行,驱动卡都配齐了。”
  “没问题,屏幕要多大的?”
  “十七寸的吧。什么时候能给我?那边要得很急。”
  “怎么也得一个星期吧。我手边还有二十台电脑要攒,人家过两天就要,所以我这两天忙得四脚朝天。其实,你在那儿上班也没什么意思,干脆跟我出来一块儿干算了。”
  “我现在可不想经商,有什么话等我留完了学,拿了博士再说。”
  “都毕业两年多了还喜欢念书啊?”他说,“我是烦了,搞一辈子技术多没劲呢!”
  “我倒也没想一辈子搞技术,就想着学成了,能回国进部委工作。你看好多当头儿的都是理工科出身的清华人,技术内行的领导才能让部下心服口服啊。”
  “你没听人说吗?北京是‘部长满街走,局长多如狗。’你熬成多大的官儿也说了不算,还不如自己开公司当老板实惠。”
  “那就是官儿当得还是不够大。” 我笑了笑说,“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

  那个卖羊肉串儿的新疆人拿了把扇子猛煽一气,一股蓝色的烟夹杂着孜然的香味儿扑面而来。李杰拿了两串烤好的,递给我和张璐。
  “我们得走了,”我接过羊肉串儿说,“我得赶新东方下班以前把教材和录的磁带都拿回来,这两天就可以开始练听力了。装电脑的事你帮我抓点儿紧,那边可急等着用呢。”
  “行,你放心吧,回头有事儿呼我。”
  我和张璐转身离去。

  走了一段,张璐问我:“你想从政吗?”
  “你不喜欢从政的人吗?” 我反问她。
  “没感觉,但是没什么好印象。”
  “其实我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印象。你还记得咱们上高一的时候,语文课本里有一篇古文叫《原君》吗?”
  “想不起来了,中学的古文我就没记住多少。那时候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是我最好的朋友,每次她检查古文背诵的时候都算我通过。”
  “古文里面学问大了。那篇文章大概是说君王只是一个给大家服务的人而已,他的义务是首要的,而权力完全是为了让他履行义务才授予他的。原文叫 ‘古者以天下为主,君为客,凡君之毕世而经营者,为天下也’。官当得越大,越要给老百姓多办好事儿,越是操心费力。现在很多人都觉得给他个官,他就享受了,要房子要车的,把他本来该干的事都忘了。我是很想做一个能造福别人的人。”
  “看不出来你还挺高尚,”她打趣地看着我。
  “现在是挺高尚,不过真让我当了官儿,保不齐我也就变坏了,要房子要车,没准儿还不如现在在位的那些人呢。” 我停了一下说,“你看过金庸的《天龙八部》吗?”
  “看过大概,细节都忘了。武侠小说,我认真看过的只有《射雕英雄传》。”
  “《天龙八部》里讲到一个地方是在现在云南大理境内,书上叫天龙寺,其实真正的寺庙现在叫崇圣寺。那是大理最有名的地方。去年我出差去那边儿的时候,顺便去玩儿了玩儿。”
  “你说的是‘崇圣寺三塔’吧,我家还有一张我爸在那儿照的照片呢。”
  “你知道那个寺庙为什么那么有名吗?”
  “好看呗。”
  “好看的地方多了。它真正有名是因为宋朝的时候,大理是大宋的一个属国,但是它的首领也称为国王。大理国曾有九个国王禅位为僧,都是在崇圣寺出家担任住持。所以《天龙八部》上说保定帝段正明在天龙寺出家,其实是真的。”
  “你说这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为百姓服务得差不多了,就出家修清净之行,经书一卷,青灯礼佛。总比赖在那个位置上一直不肯走,还希望自己长生不死的人强吧。其实我挺佩服这些能在大富大贵后功成身退,出世修行的人。”
  张璐默然了。我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
  五月初,托福强化班开始上课。我一心想考一个极高的分数以便能联系到一份奖学金。就在我摩拳擦掌地准备静下心来刻苦读书的时候,妈妈生病了。
  妈妈的身体一直比较弱,病根儿还是生我的时候坐下的。人家都说这种产后受风坐下的病很难好。步入中年后,她各种大小疾病几乎不断。不能走远路,不能累着,怕冷,怕风,不敢吃一点点冷的或辣的东西,夏天也要穿秋裤,和正常人差一个节气。对于她的这些疾病,西医是无能为力。随着慢慢衰老,她纯是靠中药维持身体状况不至恶化太快。因为身体不好,脾气也越来越大。
  我周末回到家的时候,妈妈正躺在床上。我问她怎么搞的,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别提了,我现在简直就成了废人。昨天洗菜的时候,手在凉水里泡得时间长了些,就觉得胳膊疼。做饭的时候因为油烟大,就开了抽油烟机,当时风轮一转,我就觉得一股风从胳膊的骨头缝里吹过去了。后来就开始半夜咳嗽,睡不了觉,白天才能眯瞪一会儿,饭也不怎么想吃。我就是因为这个病才那么早就退休了,想着好好养养身体,还能多伺候你爸和你们几年,可是现在连饭都做不了了,成了你们的负担。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看着妈妈哭,我也很难过,就劝她说:“妈你别多想。你想开了,心情好了,病才能好得快。你好好养着,以后我还得接你到美国去玩儿呢。”

  我在家住了两天,晚上经常被妈妈咳嗽声惊醒。姐姐给妈妈拿了些西药消炎,吃了好多也不见效。隔了一个星期,我再回家时,妈妈的病情似乎又重了些,每天她都愁眉不展,我就尽量和她说一些开她心的话。
  “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我忽然想起了托尔斯泰这句家喻户晓的话。在妈妈的兄弟姐妹中,她是唯一子女都考上重点大学的人,跟爸爸感情很好,我和姐姐又很孝顺,全家的收入足以维持小康生活,在别人看来她也算是有福之人了,但是她却三天两头地生病。还有,象张璐这样秀外慧中的女孩儿,受过高等教育,外语好,应该一帆风顺地找个如意郎君,过着人人羡慕的生活,但是她却因为一个极为偶然的原因而左腿骨折,男朋友一去就是几年杳无音信。再看看周围的人,每个人在世间忙碌奔波,有谁对自己的生活真正满意呢?

  爸爸和妈妈都属于久病成医的那种人,爸爸在看了一个星期的中医书后,在书上找到一种叫葶苈子的药,特意跑出去到药店买了,给妈妈吃下去,她晚上睡觉才安稳了一些。
我回到公司上班的时候,每天都打电话到家里问问妈妈的情况。知道她吃了药以后在逐步康复,这才放下心来。
  在临考试前一个月的时候,妈妈基本上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她还是不能做饭,平时都呆在家里。因为妈妈怕风,到了6月份儿的时候,仍然不敢开窗子,饭也尽量都是姐姐下班以后回家做。我对妈妈说我需要完全静下心来准备考试,一个月内就不回家了。
那一个月,我和张璐也很少见面,基本上是电话联系。她已经放暑假了,但每天都要到工厂去参加学校安排的生产实习。
  在我临考试的前一天,我打电话到家里问候一下父母,是姐姐接的电话,她说:“爸妈出去看录像去了。”
  “什么,还挺浪漫的嘛?”我一边说一边觉得非常奇怪。爸爸妈妈都是非常“保守”的人物,对那些科幻和打打杀杀的录像从来不感兴趣,连电影院都很少进,怎么会自己跑出去看录像呢?
  “是什么好片子呀?《真实的谎言》?你怎么不去?” 我问姐姐。
  《真实的谎言》是中国引进的第一部北美大片,当时在中国非常叫座儿。我想也就是这样的片子没准儿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不是,是一个什么气功讲座,爸妈都去了好几天了,看完回来一个劲儿地说好。”姐姐说。

  在八七、八八年的时候,中国大陆雨后春笋般地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气功,五花八门。当时妈妈的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因为求医问药都没什么疗效,就跟着别人去找哪种气功管用。在这方面人言人殊,她就不停地试验,有的气功练不了两个月就不练了,又去练别的。最后找了一种气功,练了两三年,也不怎么管用,干脆后来就放弃了。她练气功的时候,喜欢拉别人陪她一起练。我为哄她高兴,有时候也就跟着她比划两下子。
  当时我有一个很明确的想法,就是气功不能总是来回换着练,只有专心练一种功法,并坚持不懈地练一段时间后才能看到效果。
  我就对姐姐说,“你让妈别听风就是雨的。这么多年钱也没少花,当也没少上。原来练什么功还练什么。她就是没耐心坚持,学不了两天就不学了。去看录像也是白花钱,有那功夫儿还不如在家里多躺会儿呢。”
  “人家放录像根本就不要钱。妈才听了四天,身体就大见起色了,”姐姐说。
  “放录像不要钱,这种事儿现在可少见啊。” 我说,“还真能管用?”
  “真的。妈现在都不怕风了。这两天的饭都是妈做的。昨天她还一个人出去买好多菜。挺沉的,自个儿拎回来,也没象原来那样喘得不行,简直就是换了个人。”
  “是吗?!” 我说,“这可听着够玄的,什么功啊?”
  “叫法……法什么来着,就在嘴边儿上,法……”
  “算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等我回家再说吧。我明天上午考试,下午就回去了。”

  为了能睡个好觉,以免第二天考试的时候犯困,晚上我早早儿就上了床,但是却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到凌晨3点多了,我才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儿,思想好象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之间。6点钟的时候,我就睁开了眼,觉得脑子里象是灌进了一盆浆糊。
  等我进考场的时候,脑子里一团糟,只想考完了赶紧找地方睡觉。出考场以后,我知道自己是彻底考砸了,最多也就六百一、二十分。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只有姐姐一个人在家。
  “咱爸咱妈呢?”我问她。
  “又去看录像了。”
  “怎么这么久,得看几天呢?”
  “好象是九天,今天是第六天了。噢,我想起来了,那个功叫法轮功。”
  “法轮功,”我想了想,“怎么以前没听人说过。爸妈吃饭了吗?”
  “还没有呢,可能马上就该回来了。我都把饭热好了,他们一回来就能吃。”
  “够废寝忘食的,妈原来每天不到十二点就吃饭。”

  有钥匙开防盗门的声音,我赶紧过去把房门打开。
  “爸,妈。”
  “你回来啦。” 妈妈说。
  “嗯。快过来吃饭吧。咱们一块儿吃。”我说。
  “考得怎么样?”妈妈问我。
  “昨晚上没睡好,考砸了,”我突然注意到妈妈穿着姐姐的一条裙子,“你怎么穿上裙子了,当心着凉。”我看到屋里的窗子都大开着,就走过去关窗户。
  “不用关窗户,”妈妈说,“我现在不怕风了。这两天天比较热,我晚上睡觉都开着窗户睡。”
  “你还是当心点儿吧。”我说着还是把窗户关上了。
  妈妈笑了笑没说话。
  我们坐下吃饭,姐姐给我炒了一盘我很爱吃的辣子鸡丁。我看到从来不敢吃一点点辣椒的妈妈也在夹那道菜。我没再拦着她,只是觉得她变化很大。气色看上去也比原来好,人似乎也胖了一点儿。我想如果这真是她炼了几天功达到的效果,那简直就是奇迹了。
  我问妈妈:“姐刚才说你看气功录像去了,感觉怎么样?”
  “特别好。我觉得你也可以炼。”
  “先说说怎么好法。”
  “法轮功是佛家功,正法修炼,我对李老师讲的‘正法修炼’这几个字印象特好。”
  “‘正法修炼’是什么意思?”
  “反正就是特别正,告诉人做好人。功法动作也特别好看。”
  “那炼一遍功得多长时间呢?”
  “我们现在炼的都是一个小时的磁带。”
  “那可太长了,” 我说,“我现在没时间,只能以后再说了。”
  “其实老师说时间可长可短,”爸爸插话说,“而且,最主要的也不在炼功时间长短。那里边讲了好多道理,比如人为什么会有病,为什么要做好人什么的。”
  “啊,对,我想起来了,你看我这脑袋,”妈妈接过话来说,“李老师说人有‘德’和‘业’两种物质,人眼睛看不到。但是做好事会增加德,做坏事会增加‘业’,有了‘业’人就会难受。反正,人知道这个理就不敢再干不好的事了。”
  “所以,老人才说‘造业’、‘积德’,”爸爸接过话来说。
  “真的?”我刚要怀疑地说什么,突然想起我刚毕业时,开两次假发票后那两回莫名其妙,来去无踪的发烧经历,就闭了嘴。

  我站在洗碗池边,一边洗碗一边有些发愣。虽然只和妈妈聊了几句,但我却觉得世界观都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以前我看《警世通言》时,也读到过这样的话,说 “人间私语,天闻如雷,暗室亏心,神目如电,”虽然明白字面的意思,但看过也就过去了,从来也没认真地想一想,刚才妈妈说的几句话,却总在脑子里转。
  我也突然想到,如果真有神佛的存在,那么人的想法以及人所做的一切,在他们的眼中看来是多么的幼稚和渺小。这里似乎有我一时想不透的很深的道理,我想了一会儿没什么结果,索性就不想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的时候发现爸爸妈妈都出去了。我一边洗脸一边问姐姐,“咱爸咱妈呢?”
  “出去炼功了。”
  “干嘛不在家炼?”
  “他们是好多人一块儿炼功的,爸妈就是前几天早上出去的时候,看见有好多人在炼功,才开始跟他们一起学的。”
  “噢,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我洗完了脸,正要去吃饭,爸爸和妈妈就回来了。
  “正好,我刚盛了碗稀饭,妈你先吃吧,”我说。
  “你先吃,我不急,”妈妈进厨房拿了把扫帚转身又出去了。
  “干嘛去呀你,”我顺着敞开的门往外看了一眼,妈妈正在打扫一堆不知谁散落在楼道上的垃圾。
  “妈你吃饭去吧,吃完饭我来扫,您多歇会儿,”我说。
  “没事儿,我刚炼完功,精神着呢。这儿有掉的小西瓜皮,我刚才就踩了一脚,差点儿摔着了。所以得赶紧扫,免得一会儿有人上下楼再踩着。”
  “谁那么没公德啊,西瓜皮掉了也不捡起来,”我有些不满地说。
  “人家可能什么事儿忙呗,没顾上捡,再说我扫一下又不费事儿。”
  妈妈把扫好的垃圾用簸箕撮起来,倒进楼道的垃圾箱里。随我进了屋。她的表情非常快乐祥和。
  我突然想起她以前因为身体不好而发脾气的样子。“法轮功真的这么快就改变了一个人吗,”我想。

  吃完了午饭,我打电话给张璐问她下午有事没有。
  “没什么事,”她说,“老师留了个数据库作业。现在我编的程序有一个地方不对,调了两个多小时了也没试出来。”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呀,一会儿我过去帮你调吧。”
  我放下电话对妈妈说,“我一会儿去一个朋友那儿,然后就直接回公司了。”
  “我这儿有本《中国法轮功》的书,你要不要看?”妈妈问我。
  “先搁您那儿吧,”我回答道,“等过两天我有空儿再说。”

  我来到大街上,外面象下了火一样,行人不多。可能大多数人正在睡午觉。到了张璐家,我看到她在门口贴的一个纸条,“我正在洗澡,我姐姐在睡觉,不要按门铃,请进,请坐。”
  我转动了一下门把手,门没有锁。我撕下纸条,走进屋里,屏住呼吸坐下,四面张望。
  张璐穿着一件裁剪非常合体的浅蓝色长裙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擦着头发。
  看见我坐在那里就说,“你来了,吃点西瓜吧。”
  “不吃了,你那程序在哪儿呢?”
  她打开电脑,调出那个程序,跟我解释她要完成的功能。
  我看了看,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排序问题,因为她没有编程经验,所以不知道如何快速排查错误。
  “这样啊,我跟你说,你调这种小程序的时候就把自己当计算机,一步步走,把每一步涉及的变量值都记下来……”我三下五除二就帮她搞定了那个程序。
  “下午还有别的事吗?” 我问。
  “没有了,你有什么打算?”
  “你住院那会儿,我就说等你腿好了去爬香山,一直也没去,咱们去香山吧。”
  “这么热的天去爬山?”张璐怀疑地看着我。
  “天儿热,咱们就傍晚的时候再爬,到了那儿先去看看碧云寺。”
  “那些建筑我都看不懂,”张璐说,“也觉不出什么好来。”
  “我懂啊。碧云寺里奥妙多着呢,我给你当回导游,帮你长点儿知识。”
  我们俩离开她家。我叫了辆“面的”,对司机说,“去香山北门。”

  碧云寺是个依山而建的寺院,一共六个院落,规模十分宏大。我们一路走去,其中的大雄宝殿,弥勒殿和其他寺院都差不多少,我也没有跟张璐说什么。其实我对佛教知识所知也很有限。但是我知道碧云寺有一个五百罗汉堂与众不同,那还是我上大学三年级的时候,因为想兼职带国外的旅游团时而背的导游书上写的。
  我和张璐进了罗汉堂。我开始一个个地欣赏起姿态各异的罗汉雕塑,罗汉堂共有雕塑512尊,张璐看得眼花缭乱。
  “这些罗汉你分得清谁是谁吗?”张璐问我。
  “我认识三个中国的,”我指着房梁上的罗汉说,“那个是济公和尚。还有第295尊名‘暗夜多罗汉,’雕的是康熙皇帝,第360尊名‘直福德罗汉,’雕的是乾隆皇帝。”
  “康熙和乾隆是罗汉?”张璐很惊奇。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两个好象是历史上做皇帝做的时间最长的了,都做了六十多年,而且在中国历史上创造出一个盛世。咱们学历史的时候,听说的也就是‘文景’,‘贞观’,‘开元’和‘康乾’被称为盛世。大清朝260多年基业,有小一半时间都是归他们俩统治。你说他们是一般人吗?”
  “后来盛世怎么就完了?”
  “子孙不肖呗,加上鸦片战争,就完了。”
  “他们应该找个利害的人即位。”
  我们从罗汉堂出来,进了水泉院。那里十分凉爽。我对张璐说:“其实可能是天意吧。你知道刘伯温吗?”
  “听说过,是保朱元璋打天下的那个谋士吧,好象是个道人。”
  “没错。这两天我琢磨中国历史,很奇怪的。从古时候算起,辅佐周武王的姜尚姜子牙是个道士;辅佐刘邦的张良是黄石公的徒弟,也是道士;辅佐唐太宗的李靖、徐茂公、魏征、袁天罡、李淳风都是道士;辅佐宋太祖的军师苗光义是个道士;辅佐朱元彰的刘伯温也是个道士,如果抛开动荡的两晋、南北朝、五代十国以及外族统治的元朝和满清,所有辅佐帝王打天下,开基立业的都是道士。”
  “怎么回事?”张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也不知道,所以说天数呢。刚才说刘伯温,他有一段对后世的预言叫‘烧饼歌’你听说过吗?”
  “没有,我倒听说过‘推背图’。”
  “‘烧饼歌’和‘推背图’差不多吧。当时朱元璋正在吃烧饼的时候,刘伯温求见,朱元彰就把一块吃了一口的烧饼扣在盘子里让刘伯温猜。刘伯温起卦一算就猜出是烧饼。朱元彰一看他算卦真准就问他一些后世的事情。刘伯温就给朱元彰念一首一首的预言诗,这就是烧饼歌,但是内容都是很隐晦的。”
  “天机不可泄露,是吗?”
  “对,所以不能明说。我记不得那些诗了。只记得两句话‘海运未开是大清,开了海运动刀兵’。这两句话比较好懂,我就记住了。”
  “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说,闭关锁国的时候还是大清的天下,一旦关门打开就开始打仗,比如鸦片战争什么的。象明朝要被清朝取代,以及后面这些事,刘伯温当时就知道了。”
  “照你这么说,历史都是安排好了的?”
  “我是这么觉得,没准儿咱俩在这说话都是安排好的。”
  “太玄了吧。”
  “你觉得有神的存在吗?”
  “我不知道,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嗯,”我想了一下说,“我相信有,只是我平时没怎么在意。”